焦虑过载

最近这两个月学业上遇到了很大的变故,导致我一直生活在巨大的焦虑之中。最开始的两周,甚至会难过到吃不下饭,一边顶着极度委屈的心情,一边逼着自己干活,而且要加班加点高质量的干活,只可惜后来效果也非常的差。再之后的两周,自己就心安理得一些的休息,想工作的时候工作一会,大部分时候是一整天都不想工作,那就睡睡,看看剧,打打球,再接着睡。后来状态恢复一些了,每天也能看的进去一些论文,只可惜找research idea的过程永远是那么磨人,似乎过程中出现了很多次亮光,最后却发现依然一无所获。所谓的柳岸花明又一村,可能只是别人偶尔会遇到的,我这边则是持续的黑暗。很多次鼓励自己,research是有转折点的,我一直在等待那个转折点。好比搞物理的同学告诉我,他有的想法是出去旅行的时候想到的,有时候是洗澡和坐公交车的时候想到的。之前在KAUST的时候,俄罗斯老师讲起来一个理论证明的问题,说,他当时就在研究这个问题,没想明白怎么做,直到九年后的一天,在华沙休假的时候,在山上散步时突然想明白了,后来发现这个问题两年前已经有人证明出来了,不过他换了一种方法证明,也算是有贡献了。只可惜呢,这些转折点,我可能没办法在当前的环境中等到了。

现在的焦虑大到我又无法工作了。很多时候我想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,这样就能有线性持续的输出,只可惜人非圣贤,总是要被情绪支配。就写篇博客来讲讲这些年焦虑过载的一些情况,以及我如何应对焦虑,以及从焦虑中走出来的过程吧,来缓解一下这两天眼下的dealine之前的逃避心情。

印象里似乎高中的时候就挺焦虑的,当时准备竞赛的时候就是整天没日没夜的看网文,当时想着网文看完我就去干活,结果当时看的那篇网文叫作《从零开始》,有2000多万字,创造了起点上当时的字数记录,看是真的看不完,后来有些情节作者太水了,看下去真的味如嚼蜡,但是想想竞赛题目或者其它的作业,马上感觉小说里的世界,简直是人间天堂,美不胜收。记得当时高中因为教育局查的严,暑假就晚开学了10天,那10天我是真的一直在看小说,一道竞赛题目都没有做。后来竞赛确实也越考越差。高中之后也出现过逃避整天看网文的情况,甚至我有些害怕自己点开一部新的小说,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。是啊,就非常的失控,好比现在,过了十多年了,依然有一点失控。

不过看网文也不单纯是因为逃避,网文可以说是中国比较成功的文化产品,修仙文的套路也是深得人心。我在硕士毕业之后的时间里,就没日没夜的看《凡人修仙传》,那时候条件已经好了很多,有大把的时间,也有少量的积蓄,只是呢,看修仙文依然是我的最好的娱乐方式,看了能有两周时间,我才从硕士时候紧张的节奏里摆脱出来。

高中之后的话,比较失控的事情就是英语。本科的时候考了五次托福,依然没有达线。那时候焦虑到根本复习不进去,甚至考GRE之前我印象很深,我在电脑上刷米格25战斗机的帖子,就是那个不锈钢直线战斗机,导弹都跟不上的飞机。人是挺受情绪支配的,备考的时候,哪怕慢一点,少看一点,也是能看一点是一点。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,真做起来,就是宁可焦虑难受一整天,也没办法放松的干活或者玩。只是后来想想,当时的英语是真的差,我是硕士的时候一年多时间的英语授课,每天至少4小时的英语听力训练下来,才算是解决了听力的问题,口语也算是托福20分22分的及格水平。可能缺的真的不是那一个月或者每天几小时的训练,而是半年一年的训练吧,所以每天都还是彻底听不懂的状态,焦虑逃避也很正常。

再之后好像就没有焦虑过载的情况了。打工的时候备考托福之类的,就是特别的累,每天晚上回去,吃完饭休息一下可能都要9点多了,困的不行,只能趴着听听听力,阅读是根本做不动,只能吃点巧克力,脑子才能有点力气做一篇阅读。但整体上,还是比较线性的,付出,回报,这样一个良性的循环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付出,付出,付出,什么产出都看不到。

把时间线推进到现在,在巨大的焦虑之下,因为年龄大了一些,多少没有之前那样的失控。休息的时候更心安理得一点,工作的时候也不停的降低标准,我和很多人聊过,每天的有效工作时间,其实也就4小时,如果看论文,一天跳着看一篇,连着看1个多小时,看上两到四页,脑子就已经累到不行,只能停下来休息,这样一天工作4小时已经很高强度了。只是呢,思考那些research问题的定义以及解法,同样的耗费精力,一样会有累到想吐的感觉。最可怕的是,整天想着这样努力依然没有结果,依然很担心失败,害怕失败,这样无谓的情绪内耗,也会让人累到想吐,就好像在gym高强度的练习深蹲训练过量一样的想吐的感觉。

为了缓解这些焦虑,我会打扫卫生。在最周的两周时间里,我把浴室的帘子刷了一遍,我很肯定这个帘子我来了以后三年期间就没人完整刷过,然后收拾浴缸,刷鞋子,之类的。打扫卫生是个回报非常快的过程,鞋子刷一下就会变干净一点,这让我能找到生活中的控制感。只是呢,情绪依然汹涌并且反复,我上一周甚至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,我能想象到自己做的PPT会被怎样的苛责,会被问怎样的问题。我面对的不是一起工作向前推进工作的老师,而是想按死我摧毁我自信的敌人。偏偏我的学位是握在对方手里的。就非常的恐惧。后来也是在deadline之前赶工做出来的PPT,后来和已经毕业的师兄一起过了一下,结论就是根本不能用。恐惧。后来看了部电影《至暗时刻》,讲的是二战时候丘吉尔发表参战演说的故事,电影的结尾有一句话,“Success is not final, failure is not final. It is the courage to continue that matters"。勇气。我没想到的是,如果有人问我PhD期间最需要的是什么,我会回答是勇气,面对失败的勇气。

回到research的事情上,最难的还是,想要却不可得,你奈人生何。只是这些年的态度依然是,就算考试的时候题目不会,也要努力往上写几个字。这些年不会的题目多了去了,依然磕磕绊绊的走了下来。我内心里为自己骄傲的并不是聪明,我知道在海外硕士博士的圈子里,自己并不聪明,只是呢,我赖以依仗的,是磕磕绊绊走下来的倔强。只可惜到了读书的最后一步,可能是出现了一些无能为力的问题,只是呢,依然是倔强的走到最后一步,再考虑之后的出路吧。在漫长的道路上,我一点点的接纳和认可自己,这比外界一切的评价都要重要。一路上也见到太多心理出问题的同学,吃焦虑抑郁症药物好几年的同学也有好几位了,我能保护自己的方式,依然是自己认可自己。

Be tough and carry on。干活,干活...

links

social